钱*诉泰兴市**医药化工有限公司、殷**公司盈余分配、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案

裁判要旨：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本案中，在钱斌转让股权时，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并未就利润分配形成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决议。利润分配与否不仅取决于公司是否有可供分配的利润，还取决于公司的意思。基于公司意思自治，法院原则上不干预公司分配利润，例外情形为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

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苏 12 民终 2299 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斌，男，1968年7月15日生，居民身份号码522501196807152457，汉族，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凌云路贵航飞机设计所142栋1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龙，男，1959年2月26日生，居民身份号码32128319590226361X，汉族，住泰兴市溪桥镇诸马村九组27号，系钱斌姐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文，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泰鹏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黄桥镇溪桥东殷村。

法定代表人：殷为民，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为民，男，1968年11月9日生，居民身份号码321025196811093619，汉族，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溪桥翁庄村一组25号。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国进，江苏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印星，江苏济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钱斌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泰鹏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鹏公司）、殷为民公司盈余分配、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1)苏1283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钱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轻信被上诉人公司停产、公司及相关人员涉嫌污染环境罪、相关人员遣散，目前不能提供相关财务资料的理由，而以《责令提交书证申请书》中的证据对认定本案的裁判结果无实质性影响为由不予支持，程序不当，致事实不清、认定错误。本案的关键在于记入应付二氧化碳(和CO2) 名下的款项是否属于殷为民作为泰鹏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滥用股东权利隐瞒、转移的利润。应付二氧化碳(和CO2)的记账凭证是查明上述事实的唯一证据。首先，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单氰氨车间 2016 年12月31日和乙碳车间2017年10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及辅助项目余额表等相关附件，真实有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单氰氨车间2016年12月31日和乙碳车间2017年10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及辅助项目余额表等相关附件，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为了证明其真实有效，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到税务部门调取同期被上认申报的资产负债表及附件的调查令，同时也申请证人周亚萍到庭作证。一审法院从税务部门虽未调取到同期的资产负债表及辅助项目余额表等相关附件，但调取到的2017年公司资产负债表上载明的“资产”项目下“货币资金”至“其他应收款”8项子项的年初余额与所提供的公司2016年乙碳车间、单氰氨车间负债表上对应子项期末余额相加之和一致。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提交的泰鹏公司内部的单氰氨车间2016年12月31日和乙碳车间2017年10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及辅助项目余额表等相关附件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疏漏对证人周亚萍的证言的认定。周亚萍证明，上诉人提交的单氰氨车间2016年12月31日和乙碳车间2017年10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及辅助项目余额表等相关附件是真实的，是由被上诉人泰鹏公司的财务人员将上述证据交给上诉人代理人钱春龙的。其次，资产负债表及辅助项目余额表等相关附件的记 账凭证属于泰鹏公司的财产，直接由泰鹏公司和殷为民控制，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7条规定的情形之(四)，应当由两被上诉人提供。为此上诉人依据该规定第46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责令提交书证申请书》，同时在第二次庭审中又口头提出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对认定本案的裁判结果无实质性影响不予支持，属程序不当。

再次，上诉人提交了2009年1-6月份被上诉人公司及车间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财务资料，其中还有盖有公司印章的两个车间汇总的资产负债表以及2017年5-7月份财务人员发送给上诉人的两个车间的月度利润表、内部收支明细表等财务资料的公证书，证明了2个车间独立核算、独立记账，更加证明了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12月31日和乙碳车间2017年10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及辅助项目余额表等相关附件是客观真实的。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31日乙碳车间及2016年12月31日单氰氨车间资产负债表项下二

氧化碳(和C02)余额之和10520243.28元的内容为真实性，却否认其为利润，违背了基本常识，系事实认定错误。众所周知，利润=总收入一总成本。本案中，在资产负债表内二氧化碳(和C02) 项目并无对应收款方(其它应付款项目均有收款方) ，现被上诉人又拒不提供相应会计凭证和财务资料佐证，应认定该二氧化碳(和 C02) 项目系被上诉人虚列的成本。在总收入不变的情况下，成本增加必然降低利润，被上诉人原系按两份资产。

负债表扣除了虚列的二氧化碳(或 C02 )款向上诉人分配利润，这种计算方法减少了上诉人应得利润。利润=总收入一(总成本-二氧化碳款)，简化得到:利润=总收入-总成本+二氧化碳(和C02) 款，也就是说虚列的二氧化碳(和C02) 支出就是利润。其次，即使被上诉人的财务账册灭失，也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

一是应付二氧化碳金额(和C02) 为一千多万元，不可能直接用现金支付;二是国内从事二氧化碳企业有限，且有资质限制;三是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其二氧化碳(和C02) 的供应商;如被上诉人真实对外支付了一千多万元的二氧化碳(和C02) 款项，即使无财务账册，只需提供二氧化碳(和C02) 供应商查找付款记录即可。相反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不予配合，虚假陈述，再加之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关于责令被上诉人提交书证的申请，足以得出被上诉人系恶意拒绝提交证据，10520243.28 元二氧化碳(和C02) 款应系虚列成本。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一审法院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48条第1款“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对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资产负债表真实性予以了确认，但是仍存在适用法律疏漏，且是关系本案的重大疏漏，属于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5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

本案中，上诉人已尽最大努力举证，被上诉人控制全部证据又拒不提交证据，应当认定上诉人主张二氧化碳款(和C02)应付款就是利润之事实成立。

四、从请求权基础理论出发，上诉人诉求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首先，被上诉人虚列二氧化碳(和C02)支出10520243.28元，实际增加成本，减少了可分配的利润，可分配的利润实际存在。至于纳税问题，上诉人同意就隐藏的利润依法纳税后分配。其次，存在股东恶意操纵公司隐瞒、转移公司利润行为。关于资产负债表中二氧化碳(和C02) 支出，被上诉人有能力举证拒不提交证据，又不作出合理说明，应确认未列应付款收款对象的二氧化碳(和C02) 款为利润。殷为民为泰鹏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在该案中殷为民也承认泰鹏公司系其控制的。再次，造成其他股东损失。因被上诉人虚列二氧化碳(和C02)支出，减少应分配的利润，致使上诉人未能分得应得红利，构成了实际损失。

综上，上诉人诉求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应当予以支持。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不当，且程序存有瑕疵，应发回重审或改判。

泰鹏公司、殷为民辩称：一、2017年11月5日，钱斌已经将在泰鹏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殷为民，因此自该日起钱斌已经不是泰鹏公司的股东。二、股东的利润分配请求权是指股东基于其公司股东的资格和地位所享有的请求公司向自己分配利润的权利，股东转让股权后，其股东资格也随之丧失。附着于股东身份的包括抽象的利润分配请求权在内的股利分配请求权也随之丧失。因此，即使钱斌认为泰鹏公司有未分配的利润，但鉴于其已经不再是泰鹏公司的股东，钱斌享有的利润分配期待权已经转让给殷为民，无权主张盈余分配。三、在企业日常的生产经营中，虚列应付账款往往是为了税务处理和银行贷款，与企业的利润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即使泰鹏公司存在虚列应付账款的情况，也与公司的利润没有任何关系。钱斌转让股权后的2019年3月，公司全体股东已经就利润分配达成一致，并不存在钱斌所称的尚有未分配利润的情形。四、钱斌称殷为民滥用股东权利、隐瞒转移利润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综上，钱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钱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鹏公司给付 2017年10月31日前应分配利润2104048.6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43017.62元（自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及自2021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殷为民在泰鹏公司上述债务给付不能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泰鹏公司、殷为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4日泰鹏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经全体股东讨论研究，决定同意钱斌将其持有的泰鹏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殷为民，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017年11月5日，泰鹏公司（甲方）与钱斌（乙方）达成《协议书》1份，主要约定：双方一致同意钱斌将20%的股份转让给公司股东殷为民；钱斌股份分红时间截止2017年10月31日；泰鹏公司所欠钱斌历年来红利等款项（具体金额按实际结算，由泰鹏公司出具结算清单），自2017年11月起偿还，每月还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于当月月底前还款到位，最迟不得超过次月15日，逾期未还的按照月息1%计算，若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按月息2%计算……。《协议书》上甲方由泰鹏公司盖章确认，乙方钱斌由其姐夫钱春龙签名确认。

2020年4月16日，钱春龙发给泰鹏公司会计的短信载明：陈会计你好，我看了一下账目，具体情况是这样的：一、分红情况，根据李会计结算的具体情况如下，一是2016年之前的分红但未付款为6847251.58元，二是2016年前未分配红利及2016年1-10月份的分红为2030235.06元（其中包括多预提的利息59000元），合计应得分红为8877486.64元。二、已得红利情况：自2017年12月份开始每月还款30万元，至今年3月份共还28个月，计币840万元，因此，还差477486.64元，请你和李会计核对一下，如果情况允许请一次性结清上述款项。庭审中，泰鹏公司、殷为民主张上述短信内容中的2016年系笔误，实际应为2017年，对此钱斌并未提出异议。

诉讼中，泰鹏公司认为已按前述2017年11月5日与钱斌签订的《协议书》，付清了协议项下的全部分红款8877486.64元。而钱斌认为：泰鹏公司上述主张不属实，按照2017年11月5日协议第三条，红利的具体金额按实际结算，并由泰鹏公司出具结算清单，8877486.64元分红款是应得的，根据泰鹏公司乙碳车间、单氰胺两车间资产负债表及相关附表显示，股东殷为民滥用股东权利隐匿、转移10520243.28元的利润在应付账款二氧化碳名下，按照其持股比例20%计算，其少得2104048.66元的分配款。由于泰鹏公司、殷为民不认可其提交的乙碳车间、单氰胺两车间资产负债表及相关附表的真实性，相关书证又在泰鹏公司、殷为民控制之下，作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一方无法取得，故提交《责令提交书证申请书》，要求泰鹏公司、殷为民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书证：

1.2016年12月31日泰鹏公司乙碳车间的资产负债表、辅助项目余额表以及记在应付二氧化碳名下的相关记载凭证；

2.2017年10月31日泰鹏公司乙碳车间的资产负债表、应付账款余额表以及记在应付二氧化碳名下的相关记载凭证；

3.2016年12月31日泰鹏公司单氰胺车间的资产负债表、应付账款余额表以及记在应付二氧化碳名下的相关记账凭证；4.2017年10月31日泰鹏公司单氰胺车间的资产负债表以及记在应付二氧化碳名下的相关记账凭证。审理中钱斌又申请一审法院向泰兴市税务局调取2016年泰鹏公司资产负债表及附件和2017年10月31日前资产负债表及附件等资料。

一审法院虽未调取到2016年及2017年10月31日前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但钱斌主张调取到的2017年公司资产负债表上载明的“资产”项目下“货币资金”至“其他应收款”项子项的年初余额与其所提供的公司2016年12月31日乙碳车间、单氰胺车间资产负债表上对应子项期末余额相加之和一致，同时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泰鹏公司有乙碳和单氰胺两个车间。基于此，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是否应责令泰鹏公司、殷为民提交相关书证进行辩论。泰鹏公司、殷为民认为，因2018年底公司已停产，公司及相关个人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相关人员已经遣散，公司也在积极找相关财务人员到公司打开电脑调取公司资产负债表，目前不能提供公司的财务资料。公司没有乙碳、单氰胺两车间的资产负债表，对钱斌所称的应付二氧化碳账目不认可，同时认为钱斌要求提交的相关财务资料与本案无关，且钱斌现已不是公司股东，其要求无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钱斌主张享有2104048.66元利润分配款的诉讼，属于抽象股利分配之诉，其认为殷为民采取隐瞒、转移公司利润的手段，滥用股东权利，从而损害其利益。此类诉讼的待证要件事实之一是股东实施了滥权行为，且该行为与公司不分红的决策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具体体现为钱斌所主张的为了不分配利润，殷为民操纵公司隐瞒或转移公司利润事实的成立与否。鉴于泰鹏公司、殷为民已表明不能提供相关书证，即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也只能认定2017年10月31日乙碳车间及2016年12月31日单氰胺车间资产负债表项下对应的应付账款余额表上记载的二氧化碳金额之和10520243.28元的内容为真实，但不一定能达到证明该款项系殷为民隐瞒、转移公司利润事实成立的效果，该认定对本案的裁判结果无实质性影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通知钱斌提交的书证申请不予支持。

审理中，钱斌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泰鹏公司、殷为民240000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已实施了相关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亦称为股利分配纠纷，一般分为具体股利分配之诉和抽象股利分配之诉，前者实为债权之诉，系股东基于具有债权性质的具体利润分配请求权，依据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提起的诉讼。后者抽象股利分配之诉，系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五条后段“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规定形成的诉讼，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即为本案钱斌主张的抽象股利分配之诉的请求权基础规范，从中可看出在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的特定情形下，股东要求分红的诉求亦可予以支持。但此类诉讼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权利人须提交证据证明三个要件事实，一是公司具有可资分配的税后利润存在，二是股东实施了滥权行为，且该行为与公司不分红的决策存在因果关系，具体情形之一是为了不分配利润，股东操纵公司隐瞒或转移公司利润，三是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具体到本案中，钱斌主张泰鹏公司给付被隐瞒的分红款，同时要求殷为民在泰鹏公司给付分红款不能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实际上是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中的抽象股利分配之诉和损害股东责任纠纷之诉的合并诉讼。综合本案的证据，钱斌并未能举证证明其所称的应付二氧化碳款即为股东殷为民隐瞒或转移的公司利润，具体理由已在前述一审法院不支持钱斌书证提出申请的通知中作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故一审法院对其诉求难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钱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577元，由钱斌负担（已交）。

二审中，上诉人钱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09年1月-6月泰鹏公司及车间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财务资料，证明泰鹏公司存在两个车间，独立核算、独立记账的客观事实。证据2.公证书，公证书中2017年5-7月份单氰胺车间和乙碳车间实际利润表和内部收支明细表，进一步证明两个车间存在着各自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的事实。此外，钱斌再次申请本院根据其提交的《责令提交书证申请书》，要求泰鹏公司、殷为民提交以下证 据：

1.2016年12月31日泰鹏公司乙碳车间的资产负债表、辅助项目余额表以及记在应付二氧化碳名下的相关记载凭证；

2.2017年10月31日泰鹏公司乙碳车间的资产负债表、应付账款余额表以及记在应付二氧化碳名下的相关记载凭证；3.2016年12月31日泰鹏公司单氰胺车间的资产负债表、应付账款余额表以及记在应付二氧化碳名下的相关记账凭证；

4.2017年10月31日泰鹏公司单氰胺车间的资产负债表以及记在应付二氧化碳名下的相关记账凭证。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提供原件，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钱春龙从公司成立到股权转让一直在公司担任财务总监，一方面其还在溪桥镇党委任党委副书记分管工业，后到黄桥镇担任党委副书记，他对整个公司的财务是一清二楚的。钱斌只不过是显名股东，真正的股东是钱春龙，邮件发给钱春龙也是这个原因。钱春龙收到的邮件并不止这些，从公司成立到股权转让，其每个月都收到会计发给他的财务资料。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单氰胺车间是承包的，缴纳承包费用，为了应付税务，把两个账并起来，我们自己实际经营的是乙碳车间。当时在协议当中约定的分红实际上已经包含单氰胺车间的承包费用和乙碳车间的利润。对于《责令提交书证申请书》，被上诉人认为对于上诉人要求提供的资料，泰鹏公司之前是有的，2018年开始因为环境污染的案件，涉及到公司非法所得，都被公安查封。现在到治安大队去问，治安大队说在仓库，也没有找到。从2018年到2011年，整个环保案件结案，认定单位犯罪，单位、殷为民还有另外一位负责环保的工作人员被判刑。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无法证明泰鹏公司具有应分配给钱斌的利润。关于钱斌提交的《责令提交书证申请书》，泰鹏公司否认其目前持有该证据，且钱斌要求调取的证据属于股东知情权范围，钱斌并未依照股东知情权的程序要求泰鹏公司供其查阅、复制，亦未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直接在本案中要求一审法院及本院调取，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本案中，在钱斌转让股权时，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并未就利润分配形成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决议。利润分配与否不仅取决于公司是否有可供分配的利润，还取决于公司的意思。基于公司意思自治，法院原则上不干预公司分配利润，例外情形为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本案中，双方对是否存在可分配的利润存在争议，钱斌的委托代理人钱春龙发给泰鹏公司会计的短信载明应得分红为8877486.64元，

其再行主张尚有应分配利润2104048.66元，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此钱斌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钱斌亦无证据证明存在殷为民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造成损失的情形，故钱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钱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 25577 元，由上诉人钱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卫东

审 判 员 沈大祥

审 判 员 程 岚

二Ｏ二二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毛 彧

书 记 员 袁 媛